《晨》的诞生

来源:http://www.dtntth.com 作者:艺术资讯 人气:174 发布时间:2019-12-27
摘要:二十年前,我创造了一幅题为《晨》的工笔画,竖55厘米,横105厘米。现在看来这是一幅很小的作品。画面描绘一个有雾的清晨,一位苗族少女背对观众斜靠在牛栏上,静静地梳理着长

  二十年前,我创造了一幅题为《晨》的工笔画,竖55厘米,横105厘米。现在看来这是一幅很小的作品。画面描绘一个有雾的清晨,一位苗族少女背对观众斜靠在牛栏上,静静地梳理着长长的秀发,一头老黄牛伸长脖子看着女孩肩上的竹篓里是否有它爱吃的青草,几只麻雀在牛栏的横梁上轻快地跳跃。画面恬静优美,充满乡间生活的诗意。此画参加全国第六届美展并获铜奖,且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后入选《中国现代美术》又赴日本展出。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美术界也是各种思潮,流派交替登台,变化不断,我自己在艺术观念,艺术创作上也与当时大不相同,但回头看这件可算是自己处女作的作品,回想当年创作时的情景,当年对艺术的热情,执着与单纯,乃有许多感想油然而生。

  对艺术家而言艺术创作虽然是非常个人化的事情,但仍然离不开社会这个大背景、大舞台。坦白的说我在创作《晨》这幅作品的时候并没有思考艺术是否要随时代这样的理论问题,但现在看来这件作品与那个时代的艺术脉搏仍然息息相关。

  八十年代初,文革时期的艺术思想,艺术样式已经受到了普遍的质疑和批判。那种高、大、全、红、光、亮的概念化的形象渐渐被生活化的生动的现象主义形象所取代。油画艺术家罗中立、何多苓、陈丹青就是那个时期的代表。在国画界,湖南的工笔画以其所描绘的湘西少数民族多彩的生活,清新自然,优美而富诗意的艺术表现形成在全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出现了老一辈画家如陈白一、聂南溪,年青画家如朱训德、曾正明为代表的湖南工笔画群体。至今我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年欣赏《父亲》、《春风已经苏醒》、《西藏组画》、《三月三》、《春花集锦》等作品时的激动心情。正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些作品的影响下我开始了最初的艺术学习和实践。

  与那些在文革中成长的艺术家不同的是我们这一代人虽然出生在那个年代,但必竟年纪尚小,文革艺术对我们的影响并非根深蒂固。当我们八十年代初进入大学学习时并未多大努力便接受了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甚至现代主义的东西。从库尔贝、米勒到罗中立、陈丹青,从印象派、后期印象派到星星美展,从荷兰画派到湖南工笔画,都成了我们谈论的话题,学习的对象,研究的范本。艺术世界好象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我们看惯了样板戏,宣传画的眼睛透过这扇窗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丰富多彩的,生机勃勃的天地。艺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机器,她离我们那么近,那么亲切感人,伸出手去便可触摸,敞开心扉便可与她交谈。我们那时觉得很幸运,刚刚开始艺术学习和实践就呼吸了自由的清新空气。我们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艺术创作之中,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创作出令观众感动的伟大作品。《晨》是个人的生活积累和创作热情在时代的蕴育下生产的。

  对于《晨》中所描绘的生活,对于那块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在这幅作品的前后我还画了一批描绘她的作品,表达我对故乡的眷恋和热爱。那时我离开家乡才刚刚几年,往日的生活如在眼前。在湘西那神秘美丽的大自然里,一个少年象花草树木般吸收着山水灵气,民族文化精华,自由自在地成长。

  我和伙伴们在小河边用自制的鱼杆钓鱼,河水清澈见底,小鱼悠然自得,游来游去,好像在与我们游戏。我们也并不在乎鱼钓得多少,而更多是沉浸在这种单纯而快乐的活动中。

  我和伙伴们在林中捉鸟,冬天下雪的天气是捉鸟的最佳季节。我们在林中较开阔的雪地上装好套子,撒上米粒,在寒冷的风中激动地等待鸟儿们的到来。它们飞过来,落下,左顾右盼,一步步走近,它们虽然很警觉,但饥饿还是使它们原来很机敏的头脑失去了正确的判断,未能发觉这是一个陷阱。我们捕捉最多的是山雀、鹌鹑,运气好的话还可捉住漂亮的锦鸡。在那个物资困泛的年代这些收获是过年的美味,也给我们正在成长的身体提供了难得的营养。

  我和伙伴们在山坡上放牛,我们躺在草地上看着牛群悠闲地吃草,看着小牛顽皮地追逐,看着白云从一棵大树飘向另一颗大树,从一座山顶飞过另一座山顶。傍晚,我们披着斜阳,骑在牛背上,用树叶吹着不成腔调的曲子回家。

  在夜晚,我和伙伴们围坐在村中最老的长者身边,听他一边抚摸着长长的胡子,一边吟唱古老的苗族史诗,从蚩尤一直唱到清代的苗族大起义。我们举头仰望英雄们如耀眼的星星划破夜空。

  我和伙伴们在村里的宴席上如醉如痴地聆听男人与女人们的歌唱。你大仙,你大神,睁眼看,看我们,我们这里人,他们既诚实又年轻,又身无疾病,他们男人会喝酒,会作事,会睡觉。他们孩子能成长,能耐饥,能耐冷。他们牯牛会耕田,山羊肯生仔,鸡鸭会孵蛋。他们女人会唱歌,会找她们心中欢喜的情人。歌声回肠荡气,此起彼伏,直到天明。

  我和伙伴们在各种民族节日里耍狮子、舞龙灯、荡秋千、踩高跷、打猴鼓、弄刀枪。在传统民族文化中丰满自己的心灵。我们同大人一样上山打柴,下地干活,在劳动中健全自己的体魄。

  这些童话般美好的记忆自然成了我那一时期创作源泉。然而有生活的积累未必就能创作出感人的艺术,就如有了好的源料不一定能酿出美酒。艺术创作还须遵循艺术规律才行。

  在我的记忆中,《晨》的产生并非按部就班地先有内容再确定表现形式。我的灵感是从几根线条开始的。这几根线条就是画面上的牛栏。我先发现了这几根抽象的线条在画面上的分割均衡而有变化,极富美感。我想如果加上点明主题的人物一定非常有意味。于是一个梳头的苗族少女的形象便在我脑子里清泉般涌了出来。我给她挎上了竹篓,篓子里装着长长的头巾。少女丰满结实,完全是自然中劳动的结果。她沉静而优雅地梳理着如丝的秀发。她的一天便这样开始了。

  在画少女的头部时,是背过去还是转过来,我推敲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觉得转过去,不让观众看见她的脸更含蓄,更有中国艺术的审美情趣。我给少女扎上鲜红的头绳,围上蓝印花布的围腰,就是竹篓断掉的背带也用漂亮的花布接好。使观众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爱美与美丽动人。

  老牛伸长脖子,好像是要看着女孩背篓里有没有它爱吃的青草,也表现了牛与人之间亲密而温暖的关系,牛栏的横梁上几只小麻雀欢快地跳跃、歌唱,使画面更显宁静,牛栏的一角放一架耕地的犁,打破了牛栏的横平竖直,画面更富变化,也暗示了劳动的美。

  画面的背景完全空白,不画一物,只渲染成淡淡的晨雾。使观众产生无限的联想:沉睡的山村醒来了,男人们出工劳作,女人们升火做饭,鸡在鸣,鸟在啼,牛在叫,狗在吠,新的一天在那薄雾后开始。

  《晨》在绘画技法上以传统的勾勒渲染为主,但在渲染上与传统有很大的不同,更强调主体与背景的统一、融合。用色上也舍去了传统工笔的大红大绿而归于单纯,使画面呈现出一种宁静、含蓄、朦胧的诗意。

  《晨》的创作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她就如同我青年时的一位朋友,我时常会想到她,挂念她。

  二○○四年三月五日於

  天马山下岳麓科教新村

本文由奥门巴黎人赌场发布于艺术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晨》的诞生

关键词:

频道精选

最火资讯